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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21年研究成果,榕光重磅推出最新力作:洪潘传

2017-08-29 15:14:53   来源:   

中国管乐之父、中国军乐事业奠基者、著名音乐指挥家、著名音乐教育家

洪潘传

作者: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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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4年春节后,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在南安市英都的董山下楼村,年轻的高个子壮汉洪清泽,把一个瘦小孩童背上肩,穿过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淌过刺骨冰冷的英溪河水,走出英都,登上停泊在西溪的刘尾寨码头的一艘木帆客船,把小孩托付给一位将回马来西亚的华侨。

    这个小孩叫洪潘,是洪清泽的堂弟,虚龄6岁。洪潘的父亲洪恭韭在马来西亚打工,是他写信回来嘱托堂亲让回国的华侨归程时把孩子“捎带过来”的。

    洪清泽把洪潘交给那位华侨,千叮咛万嘱咐洪潘,到了南洋要乖乖跟父亲在一起,“长大了别忘了回来看我哦!”

    说洪潘6岁是农村的习惯叫法,实际上他只有4周岁多。第一次登上木帆船的洪潘,只觉得好玩,听说还要换乘大轮船,他不知道“南洋”有多远,“番邦”是啥样。而洪清泽则万万没想到,他把洪潘这一送出国,待到衣锦还乡时,已是军乐指挥家了!

    洪潘1909年出生在福建省南安县英都乡一个名叫“下楼”的自然村。“下楼”这个村名只是近代约定俗成的写法,根据老者传说,这里古代曾经是刘姓村民居住的地方。刘姓分居两处,故有“顶刘”、“下刘”之分。“下”是方位词,以区分于地势较高的另一处刘姓居住点。并非上楼、下楼的“楼”。闽南语“刘”和“楼”是同音的,年湮代远,“下刘”和“下楼”已无人稽考,刘姓不知何处去,代之的是堂号为“武荣翁山”的洪氏望族的裔孙在这里生聚蕃衍。

    洪潘的高祖父洪文瑃是清嘉庆巳卯年的恩科贡生,任过福建宁德县、霞浦县训导(管教育的官),世居下楼。但到了洪潘的父亲,已是家道中落,地无半亩,靠打短工为生,后来在堂亲的赞助下,漂洋过海在马来西亚的吉打埠定居,开荒种地度生,因妻子病逝,乃委托回乡的华侨把洪潘带来马来西亚。

    吉打埠,马来西亚的一个迷人的椰林港湾。每当皓月凌空、微风荡漾的迷人夜晚,总有提琴、黑管、小号、吉他等乐器弹奏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海浪涛声,神秘的音乐氛围和秀丽的海边景色,陶冶着少年洪潘的心灵,不断滋长了对音乐的挚爱。这时的洪潘已经10岁了,在一家华人开办的药房当“伙计”。

    1922年,13岁的洪潘在亲友的资助下进入当地一所华侨创办的小学读书。吉打埠充满异国风情的特殊音乐氛围,诱惑和熏陶了少年洪潘,使他迷上音乐,成为学校优秀的小号手。他经常参加各种演出,在当地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乐手了。

    在他17岁时,眼光独到的马来西亚吉打埠侨务会和校董事会,决定选送从小就显露音乐天赋的洪潘回国学习音乐,并提供其学习和生活的全部费用。这无疑给志向高远的音乐雏鹰洪潘插上了飞翔的翅膀。回国后,他先后在上海立达学园(中学)师从丰子恺学习音乐入门,跟随邱梦痕练习钢琴。第二年,洪潘又抓住一个机会,成为国立上海音乐学院的第一届学生。在这里,他与后来成为“人民音乐家”的冼星海等进步音乐学子一同学习、生活和战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一次为维护学生合法权益而暴发的学潮中,洪潘与冼星海并肩战斗,勇敢地冲在最前头。学潮流产后,冼星海等人辗转去了法国、比利时,而洪潘从上海流落到南京后,经人介绍,他又得到了在国立中央大学旁听生的席位,这是当时全国最大的大学。翌年,他即考取了该校音乐系,在小提琴家马思聪等一批知名音乐家的教导下,洪潘的学习成绩有了质的飞跃,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获得了该校教育学士学位。

    一次意外的机遇,使洪潘得到出国学习军乐的机会。原来,我国自从1899年慈禧太后时建一支西洋管乐队以后,地方政府、各级军队内部纷纷仿效,但在国民党军队中仍无正规编制的军乐队。1935年初,蒋介石下令军政部“整顿礼乐”,选派出国考察学习军乐的人才。洪潘因在中央大学音乐系成绩优异,被选派赴世界音乐之都——维也纳学习,这是中国音乐史上第一次公派的留学生。1935年8月,洪潘就读于维也纳高等音乐学院。从此,他踏上了缔造和发展中国军乐事业漫长而艰辛的历程。

    奥地利维也纳,是一块神奇的音乐圣土,世界公认的“交响乐之父”海顿、“音乐神童”莫扎特、“乐坛圣人”贝多芬、“圆舞曲之王”施特劳斯等都曾长期滞留生活和工作在这里,并在此获得音乐的营养和创作灵感。在这块音乐的圣土,洪潘如饥似渴地吸收音乐养料。他首选小号吹奏为主修课,师从全奥最著名的小号演奏家、音乐教育家登格拉教授,掌握了德国学派“O”型的先进吹奏方法,还到维也纳歌剧院向首席指挥学习交响乐指挥。最后,又经我国驻奥使馆推荐,去维也纳警官大学军乐队学习军乐指挥、乐队编配及军乐队列队训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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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潘虽然身在异国,但他时刻关心祖国的命运。他惦记着祖国有四万万同胞正在与来犯的日寇浴血奋战。1939年,洪潘在维也纳结集出版他的音乐作品——《复兴歌曲集》,共收入11首作品,全部以抗战为题材。其中有描写少年英雄的《孩子团》,有号召为抗日前线募捐的《募寒衣歌》,有鼓舞斗志的《干!干!干!》,有歌颂抗日将士的《民族英雄凯旋歌》,还有冯玉祥将军作词洪潘谱曲的《八百好同胞》,以铿锵有力的节奏唱出中华儿女不屈不挠的抗日斗志:“八百好同胞,阵地守得牢。决心为国死,对敌反战鏖。”1940年,洪潘应奥地利一位曾任驻中国领事的大胡子先生之邀,在维也纳大画廊举办中国艺术传播报告会。他作了题为《中国盛唐时期音乐发展概况》的报告。他的报告及生动的即席表演,赢得400多名出席者的阵阵掌声。

    洪潘在维也纳期间,还出现过这样一件事。有一次,一批同学在一起闲谈,有一个德国人很看不起中国,自认为德国是一个优秀民族,德国人高人一等,而中国是一个落后的民族,中国人是劣等人。他并且用侮辱的口吻说,中国人的鼻子长得很小,像猴子一样,所以不开化。洪潘听后很生气,立即用同样的口气回敬他:人的长相不能决定人的思维,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德国人身上长了很多毛,像猪一样,而中国人身上很少有毛,不是比你们更进化吗?一席话直驳得那人哑口无言,词穷理亏。洪潘表现出来的中华民族自尊精神使所有的外国同学都对他刮目相看。

     1941年夏天,洪潘结束了在奥地利长达6年的留学生涯,手捧维也纳音乐学院甲等毕业文凭回到离别多年的祖国。抵达重庆的第三天,蒋介石召见了他,当时在座的有中央训练团教育长王东原,中央训练团副团长兼三青团团长张治中。蒋介石当面询问洪潘的留学情况及德奥军队军乐的设置情况,洪潘简要汇报后,建议创办军乐学校作为培训军乐人才的基地,蒋介石很兴奋,命令洪潘整顿军乐礼乐,并当场书写一信交教育部、内政部处理。1942年,在重庆复兴关,正式成立了中国第一所培养音乐人才的专门学校——陆军军乐学校,隶属军政部,蒋介石亲任校长,洪潘任教育长,授上校军衔。1946年晋升少将。这是国民党军乐界的最高军街。学校设铜管班、木管班、号兵班、指挥班及声乐班(教唱军歌),学员200多人。在此期间,洪潘发起组建成立中国历史上最大、最正规的管乐团,编制多达120多人。洪潘亲任团长兼指挥,在他的的严格训练指挥下,全团采用德国学派的吹奏方法,音响效果显著提高。演奏的作品,有用中国传统民歌改编的乐曲,也有洪潘的创作乐曲。这支乐团除国家礼仪活动外,还排练了一组外国优秀曲目,如“骑兵进行曲”、“蓝色多瑙河园舞曲”等,作为室内舞台的演奏曲。当在重庆国民大戏院首场公演时,观众们第一次看到军乐从单纯的典礼乐移植到剧场,成为舞台上一种全新的音乐表演形式,大加赞尝。美国驻华使馆的军事顾问看过演出后,惊呼了不起,从此经常邀请该团去演出。

    洪潘在训练指挥乐队、处理军乐学校的事务的同时,继续潜心研究军乐理论。1942年他在重庆出版的《音乐月刊》杂志第一、二、三卷连载发表的《谈军乐》,据美国专家考证,是中国军乐研究理论之肇始。

    1946年夏秋之交,洪潘以文艺界知名人士的身份,在重庆出席张治中将军举行的招待会,见到了参加国共谈判的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副主席,他被这两位共产党人的风采所吸引,更为他们的坚定信念和正义事业所折服。从这两位伟人身上,洪潘看到了中国的希望。谁能想到,这次难忘的懈逅,竟在三年之后改变了洪潘的人生道路。

    1949年初夏,已调任国民党福建省教育厅音乐艺术委员会主任的洪潘,跟随国民党当局撤到金门岛,但他隔海望着大陆,想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红色大地,才是他充分施展才华实现理想的所在,毅然决定不去台湾。当蒋介石指派接他的飞机降落在金门岛时,他已登上一叶小舟辗转来到厦门,走上了革命道路。

    新中国成立后,洪潘在南京华东军政大学文艺系任教授,主要教授音乐理论和声学、视唱练耳及指挥等课程,同时还训练从国民党军队接受过来的军乐队,共有7、8支之多。军乐队的训练场所在南京城北的挹江门城楼上,而华东军政大学文艺系则位于南京城东的半山园。洪潘不辞劳苦,两地来回奔忙,为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的军乐事业朝气蓬勃地工作着。经过洪潘精心训练,这些军乐团不但能在各种礼仪场合演奏,而且还举行了一场令人耳目一新的军乐专场音乐会,在舞台上演出。演出节目以《八一进军曲》《抗美援朝组曲》《骑兵进行曲》等中国曲目为主,还有一些苏联曲目。洪潘的指挥刚柔相济,雄壮的军乐响遏行云,震撼人心。观众时时报以热烈的掌声。从此,南京的音乐舞台上增添了一个全新的艺术品种。

    195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在北京成立。这支由1000多人组成的军乐团是我国历史上最大的军乐机构。初创时由于缺少正规教员,洪潘被解放军总政治部调往北京担任军乐团总教师。面对如此庞大的乐团,洪潘创新教育方法,从全团挑选出30多位基础较好的演奏员,组成教员队,自已亲自教授,经训练后再把这些教员分到各分队,由他们扩大教学。这种事半功倍的“撒种子”训练方法,使全国演奏水平在短期内显著提高,并且很快就担负起接待外宾的任务。

    50年代初期,由于新中国的经济建设才开始,物质条件极差。洪潘随军乐团驻在远离北京城数十里的通县马驹桥镇。住民房、点油灯、喝井水、烧煤炉子,生活十分艰苦,但他却毫无怨言,满腔热情地投入工作。可是,由于洪潘曾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一些思想单纯的年青队员们总对他另眼相看。有一次,军乐团领导通知洪潘,因住宿紧张,有两位外地来团学习培训军乐的同志安排在他住的这户农家,跟洪潘同住一房。洪潘热情地给他俩接行李,安床铺。可这两位新来的同志却极为严肃,一言不发。当洪潘给他们上业务课时,他们才开始提问题,并交谈起来。十几天朝夕相处,相互间的气氛逐渐融洽。待他们学习期满,临别之际才道出真情。原来他们对团部安排洪潘跟他们同住一屋很有看法,共产党的战士跟曾经的国民党军官住在一起,这不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吗?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们看到洪潘勤勤恳恳的敬业精神,诲人不倦的教学态度,平易近人的生活作风,使他们一改政治偏见。分手时,他们依依不舍互相勉励,表示要更好地为繁荣军乐事业而努力工作。

    在对待军乐艺术的严谨上,洪潘甚至令人感到非常“固执”。1950年代初期,什么事情都要“学习苏联老大哥”。总政军乐团在由洪潘执教的同时,也从苏联请来军乐教练。洪潘和他们在吹奏基本口型与运气方法上发生了严重的意见分歧。由于苏联专家的身份优势,显然使有“不良”历史背景的洪潘处于不利境地。但洪潘深知,如果听任苏联人的方法进行启蒙训练,养成的不良动作将很难纠正,势必影响一大批军乐手的提高和发展。因此,他据理力争,毫不退让。正在难分难解时,建国后第一支来华演出的德国特莱斯顿军乐团为他们双方作了裁判:受过维也纳音乐学院正规训练的洪潘的吹奏方法才是正确的,苏联“老大哥”悻悻败下阵来。这一次交锋,奠定了洪潘作为“中国管乐之父”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

    有意思的是,这类的故事并没完。1956年中央乐团邀请国际管乐学会的专家来华讲学。开课前,一位德国专家首先对中国学员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在参加小号吹奏的200余名乐手中,有6名乐手的演奏水平尤为出色。德国人颇感惊奇,便问:你们都是跟谁学的?学生们竟异口同声:“天津陈明德”。

    那陈明德又是跟谁学的?德国人更好奇了。

    学生说:“洪潘”。

    那洪潘又是跟谁学的?一丝不苟的德国人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在维也纳跟你们德奥学的。”学生们老实地回答。德国专家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直觉,他们耸耸肩,表情复杂地说:你们用的是地道的德奥方法,也就是最科学的吹奏方法,我们没有什么可讲了,你们如果有问题去找洪潘好了,他会给你们最精确的答复的。

    然而,这精彩的一幕,洪潘当时并不知道。因为,早于两年前的1954年,洪潘已被调离总政军乐团,不在北京了。

    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洪潘终于没能专注地致力于他毕生挚爱的中国军乐事业。1954年,洪潘被莫名其妙地调离了解放军军乐团,改任南京艺术学院音乐系教授。从此,他脱离了军界。此事直到31年后的1985年,组织上才正式向他解释原委:当时,由于他的“历史问题“,被认为是“不再适合在军队工作”。

    不公正的人生遭遇,并无法改变洪潘对神圣音乐艺术殿堂的倾情挚爱和对学生的倾心裁培。数十年来,他默默地在音乐教苑里辛勤耕耘,学生超过一千人,桃李芬芳,人才辈出,为我国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军乐演奏家和教育家。其中成就卓著的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副团长、著名指挥家程明义,天津音乐学院硕士生导师陈明德,湖北艺术学院教授钱万跃,上海艺术学院教授范由群等。

    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中,洪潘备受打击、折磨,双目几乎失明。粉碎“四人帮”后,经两次手术才使他重见光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洪潘像许多饱经忧患的正直的人们一样,根本无暇去抚慰一下心灵上的创伤,便又重返阔别了多年的教坛。1982年,洪潘成为中国致公党南京市工作委员会委员。1983年,洪先生被选为江苏省政协常委。党和人民的关心、信任,使洪潘精神焕发,以百倍热情投身工作。他除了担负着教授音乐理论以及指挥、小号等课程外,还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政治活动,为参政议政、落实党的政策四处奔走。为了加强海外联谊,促进海内外各界的交流,由江苏的一批曾留学欧美的知名专家、学者发起成立了江苏省欧美同学会筹备委员会,洪潘作为当年游学欧洲的学子积极参与工作,并担任筹备委员会委员。在与海外的联谊活动中,洪潘客观地介绍祖国近十年来发生的深刻变化和存在的困难,真诚地希望海外的朋友和故旧能亲自回祖国来看看。侨居巴西的著名花腔女高音歌唱家沈愫之女士正是在洪潘的感召下,决定回国访问演出的。她在给洪潘的信中写道:“从老师的信中知道不少国内的情况,使我这漂泊在异国他乡的游子归心似箭,泪满衣襟!祖国、祖国,近三十多年的阔别,怀念之情,激动之情,怎么能用笔墨向老师倾诉啊!”

    香港和澳门回归祖国的协议草签后,洪潘非常激动,旧中国海外华侨仰人鼻息的屈辱生活,记忆犹新。洪潘感慨地说:“中华民族上百年的耻辱,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这样快就结束了,真了不起啊!祖国强大了,祖国统一的步伐加快了,我要在有生之年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1988年6月,洪潘应邀为我国第一支农民管乐队——大连得胜乡农民管乐队施教,使该队演奏水平大幅度提高,两次奉调晋京演出,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赞誉。电影《迷人的乐队》就是以这支乐队为原型而创作的。1990年代初,洪潘从教学第一线上退下来,但他仍然关注着军乐的发展创新和普及。已届耄薹之年的洪潘不辞辛劳前往镇江、无锡等地辅导工厂、部队、学校的业余乐队,拒收分文报酬。国庆35周年之际,南京军区奉命组织一支80人的军乐队,聘请他担任艺术指导和指挥。重新穿上军装的洪潘,精神矍铄,风采依然。他亲自为军乐队排练了一组中外名曲,率队深入基层连队演出数十场,听众达数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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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艺术无国界,但音乐家心中有祖国”洪潘每次接受媒体采访时一再重复的这句话,是他经历近一个世纪的人生感悟。洪潘对祖国的忠诚,完全等同于对音乐的忠诚。他年长而不衰老,依然壮志不已,激情似火,孜孜不倦地继续研究音乐理论,精心培养音乐人才。他谢绝在加拿大的儿子洪向华要他定居温哥华的要求,放弃优厚的生活环境和条件,返回南京。人民的音乐家心中只有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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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潘有着特殊浓烈的故乡情怀。1996年秋,他应邀回英都镇参加翁山洪氏大宗祠和洪氏家庙重建落成庆典。在镇党委、政府举行的海内外宗亲代表恳亲座谈会上,他作了热情洋溢的即席演讲。他说,我是华侨,我的心永远和祖国、家乡连在一起。他盛赞家乡几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对家乡的未来寄予美好的祝愿。热爱祖国、热爱故乡的赤子之心溢于言表,令在场的海外宗亲十分感动。

    庆典落幕之后,乡亲们挽留洪潘在家乡多住几天,洪潘欣然答应,索性从本来下榻的英都华侨大厦搬到堂亲洪天平(英东村党支部书记)家中,一住就是十几天。这十几天,洪潘仿佛重回童年岁月,他在洪天平家的阳台上远眺牛尾塔、英溪,勾起许多甜蜜的回忆,还重访当年住过的老房子,和堂亲们吃“番薯粥”、“麻糍”,亲切地看望当年送他上船出洋的洪清泽的儿子洪敦目(南安市公安局干部)。许多乡亲上门拜访,年长的共述阔别之情,年轻的慕名而来,以一睹这位大名鼎鼎的艺术大师风采为幸。期间有两件事值得记载:

    一是乡亲们回忆1949年洪潘为家乡英都挺身而出斥退敌兵。

    1949年初夏,时任福建省教育厅音乐艺术委员会主任的洪潘曾蛰居英都20多天。这时英都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共产党领导下的安南同边区游击队英都地下武工队,在安溪县的田隙渡口伏击敌船,俘获保安二团营长的姨太太,安溪县长丘思串落荒而逃。经谈判,敌方以释放2名安南同武工队员为条件,换回保安二团营长的姨太太。事件过后,保安二团变本加厉,疯狂反扑,啸聚喽啰兵突袭英都,放火焚烧英都地下党负责人的大厝,并“敕令”英都在十日内要给保安二团缴交13斤(合当时旧制208市两)黄金以“赔偿损失”,否则将再一次“扫荡”。一时人心惶惶,白色恐怖笼罩英都。正在英都休养的洪潘闻讯拍案而起,亲身赴安溪约见保安二团朱团长,严词斥责这些国民党败类胡作非为,涂炭百姓。那朱团长久仰洪潘大名,见洪潘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竟生仰慕之情。洪潘说,“既曰保安团,应以保卫百姓安居为己任,你们无奈共产党何,却将私恨转嫁百姓,扰乱民生,与土匪行径何异!”一席话说得朱团长无言以答,立即下令撤销对英都民众的摊派,吩咐设宴款待洪潘。洪潘义正词严地把他狠狠地训了一顿后,罢宴而归。

    当年打前站先为洪潘送信及名片去安溪保安二团的洪金芬,听说洪潘住在洪天平家中,登门拜访,洪潘和他执手回忆当年之事,甚为快意。此时,洪潘忽然转身对在场的榕光说,“你知道折冲樽俎的故事啊”!二人相对开怀大笑。

    二是关于民乐“英都大鼓吹”。

    在这次洪氏家庙重建落成的盛大庆典中,毕生研究西洋管乐的洪潘以极大的兴趣聆听了英都民间典礼乐“大鼓吹”的演奏,他深深地被这古朴雄浑、激越高亢的乐种震撼了。当时有一些年轻人,特地找到洪潘,要求洪潘为英都大鼓吹重新谱写一套新的吹奏乐谱,目的是要追求“时代感”。研究过中国古代音乐的洪潘不愧是军乐大师,他对在场的榕光说:“这是中国最古老的军乐之遗响啊!珍贵啊!我们不但不能改动它,破坏它,而是要好好地传承它,保护它”!一席话说得大家都心悦诚服,盛赞洪潘学识的渊博。

    2000年5月,洪潘在南京会见登门拜访的英都镇党委书记陈进兴,听说家乡创办小报《英都乡讯》,欣然命笔,写下了“联系乡亲,沟通乡情”的勉词,并题写了报头。《英都乡讯》创刊以后,他每期必看。在南京经商的英都乡亲,经常有人上门拜访,他都热情接待,如见故人。有的竟成忘年之交。身为军乐泰斗德高望重的洪潘,为人师表却诲人不倦,平易近人。

    2004年1月18日,洪潘因病治疗无效在南京逝世,终年95岁。1月28日,南京艺术学院在石子岗殡仪馆告别厅举行洪潘同志悼念活动。中共江苏省委统战部、江苏省政协、江苏省侨联、中国致公党江苏省委、江苏省教育厅、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南京艺术学院党委及院部等领导,洪潘的学生、生前好友,洪潘的遗孀王远强、儿子洪向华、女儿洪向宁以及洪潘故乡南安市英都镇特派宗亲代表共80多人出席悼念仪式。南京艺术学院副院长邹建平主持悼念仪式,中共南京艺术学院委员会副书记潘志国宣读《洪潘教授生平》,《生平》全面概括中国管乐之父、中国军乐事业奠基者、著名音乐指挥家、著名音乐教育家洪潘为开创中国军乐事业任劳任怨、不懈追求、终生奉献的生平事迹及杰出贡献。“洪潘同志近一个世纪的风雨人生,用全部的生命信守‘对得起祖国,对得起良心’的做人基本原则,而使平凡成为高山仰止。他的逝世,是我国音乐艺术界的重大损失。洪潘开创的中国军乐事业永世长存。”

    洪潘的名字已被永久收入由美国传记学院出版的《500名有影响的指挥家》一书,并获得该院董事会授予的“20世纪成就奖”。荣誉证书写道:

    洪潘教授的职业成就和社会贡献令人极其钦佩,足以激励20世纪国民及未来一代。

(2017.8完稿)

    (作者注:本文涉及洪潘留学及在重庆活动部分,取自洪潘生前接受笔者采访时提供的资料,并参阅《师范群英光耀中华》第二十一卷及《中华英才》杂志第112期。退休以后的活动采纳了《扬子晚报》和杂志《八小时以外》报道的一些资料。关于洪潘的出生地在英东村下楼,是根据洪潘研究的调查结果首次公开的,可参阅拙文《洪潘出生地调查》。)

    【特别声明:本文是榕光老师的原创作品,如蒙转载或引用务必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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