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甲辰龙年）我出版过一套《苔花集》（诗歌和散文），其中“诗歌篇”里就写过“十二生肖”。记得“蛇”我是这样写的——“本是一小虫，混世敢称龙。肚大欲吞象，隐身草丛中。动时如电闪，来去觅无踪。仿生当借鉴，科研立奇功。”
今年正值乙巳蛇年，开春以来我即想写一篇有关“蛇”的文章，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今未能如愿。眼见蛇年将过，心想还是不能留有遗憾，无端给自己烙下“虚以委蛇”的心病，遂提笔试着写几句，以便好歹“交差”。
说来我的家乡与蛇图腾有着不解之缘。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泉州英都的“拔拔灯”，其万盏灯火在英溪河畔连绵蜿蜒，璀璨夺目，堪称盛况空前。
记得大约五十年前，小时候我家就住在昭惠庙前的“董山垅”。每逢正月初九晚上长长的拔拔灯阵必在这片几十亩水田绕行三圈。此典型的民俗活动意喻“兑蛇壳”，去旧皮换新颜，祈盼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记忆犹新的是，这灯阵宛如一条逶迤盘旋的长龙，前头的两炷火炬寓意蛇的双目，炯炯有神顾盼生辉。此乃点睛之“蛇目”，昭示来年保境安民、人丁兴旺。
据载“拔拔灯”起源于古时船夫拉纤，那脸朝黄土背朝天、弓身匍匐的浑然雄姿可谓天人共鸣。后来又与“闽越文明”高度契合，“闽”字之中的“虫”即蛇，既是天意如斯，那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老实说，小时候我对蛇一直是敬而远之的。单从它的外形特征即认定其为令人惊悚的“不速之客”。它们或盘踞于草丛中，或游走于田埂上，反正其相貌无论如何是不敢恭维了。
有一次，就在老屋门前“董山垅”的田埂石缝里，缘于晚间常听那里有青娃的“咕咕”叫唤，想伸手进去掏又忌惮里边有蛇。因为从小常听老辈人说，蛇喜欢和青娃呆在一起，是否属于“蛇鼠一窝”范畴也未可知。
经不住大青娃膘肥肉嫩的诱惑，终于闭着眼睛壮着胆子徒手去抓，还真逮着一只大公娃，恐有半斤之重。这事想来虽有点深入蛇穴的冒险，却总算得偿所愿，于孩提时留下一个特殊的记忆。
后来读了点书，知道蛇在中华传统文化中亦有其一席之地。蛇对应“巳”，有“巳巳如意，生生不息”之美好寓意。
自古以来，虎称“大虫”，蛇叫“长虫”或“小龙”。我觉得蛇能挤身“十二生肖”之列，必有它不可忽视的过人之处。古往今来许多神话里，皆喻其能飞天入地，生风搅雨，由于心生敬畏，我们的先民把它尊成一种图腾而膜拜。
而且经历过时空的无数次演变，蛇的“地位”亦在步步攀升，你瞧《山海经》里那些奇形怪状的蛇，还有女娲、伏羲等等，哪一个不是人首蛇身风情万种。如此，你能说它不是美的化身吗？
再看看如今科研上的“仿生学”吧，好似哪一项都有蛇体附身，实属难能可贵。宇宙飞船、高速动车，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皆少不了那幽幽“蛇魂”隐匿其中，可见其灵动敏捷、闪展腾挪的不俗英姿无谁能出其右。
当然了，作为自然界的生鲜一物，蛇自有其多姿多彩的“人生”境遇。寻常里，蛇常常表现得诡谲斑斓、冷血神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个或许应该理解为蛇的生存之道和立身之本，大体上无可厚非。
这里说句不算题外话的“题外话”，听说文学创作中有一种“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叙事写法。其源于古代的说书艺术，后演变为古典小说的核心叙事技法。这个我倒有点感兴趣，因为我也自诩爱好文学，说不准哪天真能借鉴一下。
蛇年将近尾声，以上文字当然也算“蛇年话蛇”。虽然略嫌“虎头蛇尾”，有点“候补”的味道，奈何下一个蛇年，还要再等十二个春夏秋冬呢！
2026年1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