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更替,芳华待灼。砥砺前行,谱写华章。丙午金秋,南安三中将迎来八十华诞。八十载沧桑巨变,弦歌雅颂;数万名学子腾飞,翔舞云天。为传承三中精神文化,赓续文脉,南安三中特别推出“南安三中记忆”主题征文,旧照片、校史等珍贵资料征集活动,诚邀各界人士执笔抒怀,提供母校校史相关资料,共襄盛举。
有关母校文稿、影印、拍摄作品发送至邮箱:naszfengtaihua@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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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新春伊始,我们将在学校公众号平台分期推出“南安三中记忆”征文选刊,与校友们一起回顾曾经的校园岁月时光,让这美好的校园印记化为前行的力量,展望未来,谱写新时代辉煌诗篇。
刺桐花落声未央
洪小军

南安三中校门外,那几株刺桐依旧在记忆中灼灼盛开。一九九六年的风穿过花影,拂过亮丽的教学楼,最终停驻在那座圆形的图书馆前——对我而言,那并非只是建筑,而是一座少年孤寂灵魂得以短暂栖息的圣殿。书页的沙沙声,是喧嚣世界唯一不会惊扰我的宁静回响。我早习惯在沉默中穿行,言语于我,是喉间艰涩的巨石,课堂上的朗读对我来说,近乎一种令人屏息的痛苦。

初二那年,当年的语文教师梁锦凤,以她特有的敏锐与坚持,悄然改变了这一切。记得有天语文课上,她的目光,温和却不容推拒地落在我身上。当我的名字第一次被她清晰地点响在朗读的指令中,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喉头干涩,手中的课本仿佛有千斤重。最初的声音细弱飘忽,如风中残烛,字句在唇齿间跌跌撞撞,每一次停顿都漫长得如同熬过长夜。然而,梁老师只是安静地等待,那目光里没有催促的焦灼,唯有沉静的信任,如同磐石。奇妙的变化在无声中酝酿。那曾令人窒息的“痛苦”,竟渐渐显露出某种近乎庄严的意味。我熟悉了文字的纹理,声音的闸门悄然松动。当朗读成为常课,一种不可思议的松弛感在喉间弥散。文字不再是需要费力攀爬的峭壁,而成了可以自在游弋的溪流。直到某一天,我惊讶地发现,那些墨色的符号,竟能如此自然地流淌成清晰、甚至带着某种韵律的声音。暑将尽。

这微小的蜕变,在梁老师眼中,仿佛发掘了被尘埃掩盖的璞玉。她并未止步于课堂的肯定。不久,她郑重地将我推荐给学校团委的广播站。那小小的广播室,成了我声音得以安放并尝试飞翔的第一片天空。随之而来的,是第一批佩戴上团徽的荣耀,是誊写班级公约时笔尖的庄重,是代表班级出征各种竞赛时胸膛里悄然涌起的勇气。梁老师以一种近乎笃定的姿态,将一份沉甸甸的“你能行”的信念,不容置疑地放置在我因长久封闭而荒芜的心间。

如今回望,那束穿透少年时代阴郁天穹的光芒,其源头如此清晰——它来自一位师者洞悉幽微的慧眼与不吝托举的双手。她用看似平常的课堂朗读,为我撬开了坚硬自卑的壳,让一丝珍贵的欢乐得以渗入。这束光,并未将我骤然引向喧嚣广阔的人海。更多时候,我依然行走在“孤芳自赏、自娱自乐”的路径上。然而,正是在这看似独行的道路上,我寻获了一种更为内在的确认:一种精神的夯实。它并非源于外界的喧嚣掌声,而是根植于那段被信任、被赋予、被点亮的岁月,成为我在这纷繁浩大世界里,确认自身存在分量的一块基石。

当教育日益沦为分数与排名的角斗场,梁老师当年的举动,显得格外珍贵而遥远。她给予我的,不仅是朗读的技巧或几张奖状,而是一种对内在可能性的坚定信任。真正的教育并非修剪个性的利刃,而是唤醒灵魂深处回响的钟声。她让我相信,即使在最沉默的角落,也能找到与世界对话的独特频率。那些被点亮的微光,终会在生命的长路上凝聚成不灭的星火。这份精神的夯实,是刺桐花落尽后,岁月无法剥蚀的永恒印记。
作者简介:南安三中1999届初中毕业生,现就职于首航高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